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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世智库】我和我爱人的故事

中国企业报道  2026-02-02 09:33:12 阅读:631

  年轻的时候跟分居两地的爱人通信,常写“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样形容时间流逝的词儿,可让我真正感觉那八个字的内涵,我们已经结婚五十年了。半个世纪呀!真的是“转眼间”,“弹指一挥间”,还不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吗?

  婚姻五十年,也称金婚。今年7月25日就是我们的金婚纪念日。金婚时节忆新婚是件有意思的事。因为我们结婚的事实在非同寻常。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从大学毕业,分到长春电影制片厂总编室做剧本编辑工作。那时的总编室有好多取得卓越创作成就的前辈。比如我们的主任纪叶,来自延安,是电影《智取华山》的编剧。参加过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的于敏,是《桥》和《赵一曼》的编剧。还有《创业》的编剧张天民、正红火着的《金光大道》编剧肖尹宪。编辑呢,差不多也都有非凡的成就和业绩。比如参与东影初创的南吕、抗美援朝回国在《大众电影》工作之后转入长影的刘灵,为苏联电影《列宁在十月》中的瓦西里配音的徐世彦,主演过《女飞行员》,因为热爱写作主动要求调来的诗人李玲修,等等。

  这些老同志并不摆老资格,拿我们当成文艺战线的新兵,亲近得如同家人,谈天说地也不避讳。我时常听他们讲结婚的往事。纪叶主任说,我们那时候结婚简单得很,打个报告,上级批准了,两个人把行李卷搬到一个窑洞里,战友们在一起乐呵乐呵就完事。我暗自想,这样的婚礼有意思,我结婚也这样,两个行李卷一搬就万事大吉。

  这一年我已经27岁,早已过了国家倡导的晚婚年龄,应该结婚成家了。可是我觉得刚刚参加工作就要结婚有些不妥。但此事也不宜久拖,父母比我还急呢。于是,我写信给在黑龙江家乡当中学老师的未婚妻商量放暑假来长春结婚的事。她欣然同意。

  我和未婚妻都是家乡县城第一中学的学生,小我三岁的她读初中,我在高中。虽说都挺出彩的,但彼此之间并没有格外关注,只知道对方的名字,毕业离校也就各自走上工作岗位没有联系。我们在分别多年后确定恋爱关系,完全是我的班主任老师作主。知道我和她都没有解决个人生活问题,便在我们之间搭了一座鹊桥或说牵了一条红线。这样我和她就在周老师家见面了。因为是同学,在校时就相互印象颇佳,又因为她的父母曾是长春人,在多年前的大围困中逃离,因而我们之间就有许多话题。她回家跟母亲说起这事,也想听听父母的意见。她妈听说我在长春工作,惊讶得直瞪眼睛。原来,妈妈一直在为女儿的婚事操心。听说邻村有个老太太,能掐会算,是个老神仙,就去让她掐算一番。那老神仙问过生辰八字,捏了一阵手指头说,闺女的亲事用不着你操心,八字有一撇了。妈妈心里划魂儿,八字有一撇我怎么没听闺女说过?忙问是哪儿的,老神仙说离这挺远,是大地方。妈妈又问,大地方是什么地方?她说你们住过的。妈妈就犯了寻思,几十年来,住过两个大地方,一个哈尔滨,一个长春,就是说,闺女的对象不是长春人就是哈尔滨人!?我在长春工作,不就是两个大地方中的一个吗?未婚妻把这事说给我。我不仅纳闷,老神仙不认得我们,怎么“掐算”出来的?难道这真是冥冥中的缘分吗?

  这样,刚放暑假未婚妻就在她母亲陪同下来到了长春。知道我一直住单身宿舍,没有多余被褥,还背来了行李。可是一到长春娘俩都傻眼了:不要说结婚的新房,就连她们母女的住处,都没有。我呢,住在八个人一间的大宿舍里。未婚妻看着我,眼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我也慌了。是啊,被褥有了,“窑洞”在哪?

  此时,我已经顾不上“窑洞”的事,必须先解燃眉之急安顿好她们母女住处。宿舍里倒是有空床,可是屋里还有几位室友。看我急巴巴的样子,室友通情达理,说要不我们出去找空床对付几天,让她们娘俩先住进来。我说,不行,住了,就是未婚同居,那是生活错误。犯错误的事不能干。

  焦头烂额的我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向单位领导报告。纪叶主任微笑着说,都啥时候了怎么才想起弄房子?我支吾着满脸是汗无言以对。领导马上和厂招待所打招呼,这才给她们解决了问题。准岳母知道我的难处,第二天和女儿交代几句就走了。

  说老实话,在未婚妻来之前,我根本没想结婚这事。读书,我住学校,当兵,我住营房,过的都是集体生活。分配到长影了,睡有单身宿舍,吃有公共食堂,一向吃穿不管。过惯了集体生活,养成了对生活上的事一概不闻不问的习惯,看似啥事不操心,实际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在结婚这件事上就暴露出我的短板来。

  我立即打报告申请结婚。纪主任很快签字同意,又安排室工会主管职工生活的刘灵大姐帮我解决新房问题。因为我是单身职工,婚期结束妻要回娘家,我仍是一人,而单身是不能分房子的,只能解决临时住房。长影的房屋紧张那是有名的,我哪敢有那个奢望。我想,只要把婚结了,妻子回家上班,我还住我的单身宿舍去。

  我在办公室里领了一些白纸,弄了些白灰、浆糊,跟未婚妻一起收拾房子。当我把棚顶糊好,突然发现糊上的白纸洇了一大块,而且有些下沉,明显感到上面有脏东西积存。我用拖把杆一捅,哗啦一下,臭哄哄的液体流下来。我连忙跑到楼上,原来那是厕所。这房子肯定不能用了。我想不明白,厕所楼下的屋子,为什么偏偏在糊好墙之后漏了呢?同时我也为此庆幸漏得恰是时候。如果到结婚的时候漏了岂不更闹心?

  热心的刘灵办事有力度,加上热心帮忙的南吕,两位大姐一齐帮我再找新房。三天后在和光胡同技师楼找到一间9平方米斗室。这是一个单元三间屋子中最小的一间,原本是住一家人的一个单元却住了三家人。里面两间稍大些的住着照明间的两家照明技师,中间是许师傅一家,里间是王师傅一家,外一间刚腾出来。屋子虽小却干净,用不着怎么收拾,清扫一下把床搬进稍加布置就行了。

  新的问题又出来了,领导问,你们登记了吗?

  我心里一激灵,连忙说没有。领导告诉我,要到街道派出所登记。于是,我们拿着单位开出的证明信找到管长影这一片的派出所,办事人看过证明信,说,光有单位证明不行,女方是未婚吗?我说当然是了,如果不是能来和我结婚吗?办事员又说,光你说不行,要有女方单位证明才行。我们沮丧地回来,到邮局拍电报,让未婚妻所在学校开出她未婚的证明。折腾了一个星期多也不见证明寄来。在等证明信的日子里,我在大家帮助下,将我的单人床搬过来,又在厂房产科借一张床。邻居许师傅把孩子写作业的小桌借给我;家离这不远的编辑郑会立把她家的一个小柜子借给我当碗柜。李玲修给我拿来凭证供应的大米;张育慧送来一根擀面杖,她当摄影师的丈夫钟文明还带着我们到南湖公园为我们拍照。编剧周新德的爱人赵凤文在厂照相室为我们拍了结婚照。结婚前的一顿饭是在郑会立家吃的。我感到单位同志真是热情如火,心里暖暖的。

  结婚的准备工作一刻都没停止,纪主任拿了五元钱,其他一律二元。肖尹宪剪了两张双喜字,一张贴在门上,一张贴在墙上,他还送来一件婴儿用的小线毯,上面有飞飞两个字。连在厂里改剧本的外地作者都凑了份子。我用这些钱,简单地置办一些生活必须用品,买了喜糖和烟,还通过去北京出差的同志捎来二斤北京的高级软糖。室里一位副主任听说还批评了我,说我不够节俭。

  这样,婚房布置完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个“东风”就是证明信,可是证明信迟迟没有动静。打电报催问,说是已经挂号寄出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只有耐心等待。此时,未婚妻的假期将尽快要开学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这个婚礼在暑假期间办不成了吗?如果这样回去,未婚妻如何向家里交代,如何向亲友向同事交代?看我一筹莫展的样子,未婚妻反来安慰我说,这次结不成就推到寒假嘛。我心想,难怪造字者把“婚”字用女字边配个“昏”,这几天为了婚事真是搞得我脑袋发昏。

  纪主任了解了情况,同意我们在结婚手续不齐全之前,先把喜事办了。室领导又为我们选定了良辰吉日。我一颗心才安定下来。那天是星期日,室里凡没有外出的同志都来参加了婚礼。天有些阴,还下了雨。大家都坐在床沿上,有的坐在床里,有的坐在邻居家借来桌椅板凳上,床边坐不下就上床坐着。南吕当娘家妈,徐世彦当婆家爹,我们新婚夫妇站他们面前三鞠躬,然后让我们唱一首歌。我们商量了一下,唱了一首《我爱北京天安门》。婚礼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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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我爱人

  当天晚上,是邻居许师傅请我们吃的饭。妻说,人家结婚都是办酒席请客人吃饭喝酒,你可倒好……我想想也是,为什么没想到要请这些帮忙和参加婚礼的人吃顿饭呢?爱人又说,我妈说你是个书呆子,我看真是说对了。

  快乐的日子分秒都值得珍惜,也过得特别快。似乎刚结婚,妻子的暑假到期了。我们很快就尝到了两地分居的苦头,对此感受最深的当然是她——我的爱人。

  放寒假,她要到长春探亲。可我偏偏去了安徽出差。她一个人带着沉重的大包袱,又怀有身孕,由家人送到离家有五里路的乌鸦泡镇,乘坐森林小火车到兴隆车站再转大火车。下了小火车再上大火车还有二里地的距离,这还不算,两个小时后还要到哈尔滨换乘到长春的车。幸好一路上有好心人帮忙,上车有人拉她一把;行李扛不动了有人帮带一段。她带的行李很重,母亲没有考虑到她五个月的身孕,只想到长春要感谢一下结婚时帮忙的人,就带了些土特产,加上自己用的各种物品,行李很大很沉,还有一个大背包。一路上吃尽了辛苦,次日半夜二点赶到长春。下了火车,茫然四顾,冷冷清清的站台没人接站。她失望已极,只好躲进候车室等到天亮,寄存了行李,坐上头班电车赶到长影,找到宿舍才知道我出差了。那种失望加上难过的心情现在想想都让人心酸。

  热心的同事领着她去找我单位领导,主持工作的是那位批评我结婚不够节俭的副主任。他冷漠地对我爱人说,他出差了,总不能刚出去就回来吧,就让我爱人休息几天回老家去。我爱人一路颠簸十分疲惫,加上我不在,心情不佳,领导又冷淡,她就十分沮丧。我同事金德顺的爱人说,来了怎么能回去!安慰了她又带她见妇产医生做检查。后来纪主任知道了这事,就说,人都来了就让他回来嘛!室里这才发加急电报把我催回来。我从安徽返回到长春已经是一周后了。

  爱人几乎是哭着把当时的情况说给我的。我愧疚得很。她放寒假要来长春我是知道的,可是室里让我出差,我一个新编辑怎么好意思提条件,我没有说明情况就跟老同志出发了。行前我写信告诉了爱人,她离家时没收到信,怀着急切的心情赶到却不料扑了个空。她该有多难受!她将当时的感受写成了诗:路滑身笨天寒冷,昼夜不停赶路程。途中艰辛说不尽,满怀深情赴春城。期望站前把君见,哪知愿望一场空。天黑路远怎前行,候车室里盼天明……我眼含泪水看了这首诗。

  转眼之间,这些都成为即温暖又让人心酸的回忆。我们这一代是不幸的一代,在求学时遇上了动乱十年;也是幸运的一代,走上工作岗位不久就遇到了改革开放。1981年6月,国家落实知识分子政策,开始解决知识分子诸多生活困难尤其两地分居问题。我没有过漫长的分居生活,在女儿四岁时,我们结束了牛郎织女生活,她颇为顺利地从老家调到长春,安排到长影子弟校工作。不久又分了一间十二平方米多一点的住房。

  那个时候我经常出差,不经领导允许是不能回来的,出差一次至少两个月。家里的事完全交给了爱人。在娘家时她有家人帮忙照顾孩子,调到长春后,远离娘家,她既要带孩子又要上班做个受学生欢迎的好老师,还得操持家务,显见得比以前还要劳累。这还不算,上进好学的爱人又参加成人高考。操劳让她十分疲惫,在一次感冒后得了肾炎,还要跑医院。为了不让我分心,甚至都不告诉我。在工作岗位她是好老师,操持家务她是好妻子,家里不论多乱,她一动手东西都归置得恰到好处,井井有条,不论什么食材,一经她手就色香味俱全。不会做饭的我只能给她打打下手。

  我们结婚那天,在邻居许师傅家吃的饭。热情好客的许师傅夫妇,准备了一桌子菜,叫了小王又叫小谭,让我们吃这个吃那个。他们还没到学龄的儿子,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惊奇地问道:你们俩不是一家人啊!说得大家都笑了。

  是的,以前我们不是一家人。从那天开始我们成为一家人了。我在向人介绍她的时候说,这是我的爱人。她在介绍我的时候也会说,这是我爱人。是的,爱人。中国语言真是丰富得可以,光是爱人的同义词就有数十个,现在的人都甜甜蜜蜜地叫老公老婆。但我觉得只有爱人这两个字,才能更好地表达出彼此的感情,这不仅是一个称呼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感表达。我们共筑爱巢,共同生育孩子,共同携手抵御前行路上的风雨,走过征途上的坎坷。我们不是彼此最爱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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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抱着外孙子和外孙女

  古希腊传说:很久以前,人本无性别之分,人是同性的,他们即是男人又是女人。这种人个个都兼有女人的俊秀聪慧和男人的英勇威猛力大无比。他们无须结婚就可生儿育女。这些人是世界上的主宰,任何动物对他们都无可奈何。有一次,主神宙斯发现了两性人的秘密,大为惊骇,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他们的力气就会越来越大,有朝一日就会危及天上诸神的安全。于是宙斯把这些人统统抓来,一劈两半,又把他们搅拌得乱七八糟的扔到天南地北四面八方。从此之后,人就都不完全了,人人都缺少一半,男人缺少女性的一半,女人缺少男性的一半。于是,男人到处找女人,女人也要找男人,找对了,组成家庭,合合美美的过上一辈子;找错了,就接着找,即使是结婚了,也分开再接着找。这些人甚至找了一生,也未能找到他们如意的另一半。我想,我和爱人也许就是一开始就找对了另一半的那个幸运者吧,我们才有幸一步一步走到了金婚之年。

  我们有一个女儿,如今也已学有所成,青胜于蓝,她是我们的骄傲。女儿像我们手中捧着的珍贵细瓷器,一路小心呵护,不仅呵护女儿,也呵护我们的婚姻。

  在结束本文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哥伦比亚作家马尔克斯的著作《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结尾的一段描写。

  男女主角阿里萨和费尔米纳经过漫长的恋爱,终于在他们八十岁的时候可以如愿以偿地结婚了。他们乘坐一条客轮旅行结婚,由于霍乱病暴发,各地都严格防疫,任何码头都不允许靠岸,轮船就只好从这个港口到下一个港口,从一个码头到另一个码头。他们只有一次次抛锚,又无奈地再一次启锚。这时,船长看了一眼费尔米纳,又看了一眼阿里萨,问:“您认为我们这样瞎扯淡的来来去去可以继续到何时?”。阿里萨早在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个日日夜夜之前就准备好了答案。“永生永世”他说。

  是的,永生永世!我有理由相信,我和我的爱人走过了金婚,也一定会走过五十五年绿宝石婚;六十年金钢钻婚;七十年白金婚;八十年钻石婚,直至永生永世……

  作者简介:

  作者:王霆钧,1975年从吉林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一直在长影工作。现已退休。曾任长影文学部主任、艺术处处长兼吉林省电影家协会秘书长。

  电影剧本《小巷总理》获华表奖、五个一工程奖和长春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关东民谣》获得国家神农杯银奖;电视电影《少奇专列》获得首届电视电影百合奖一等奖;长篇电视剧《月色无言》获得天津市长篇电视剧一等奖、飞天奖提名。电影剧本《东西屋南北炕》获夏衍杯电影创意奖。

  出版文学作品有长篇纪实《长影往事三部曲》、长篇小说《寻回自己》;整理完成韩蓉长篇回忆录《情系黑精灵》;中篇小说集《美人痣》《秘密寻查》,其中《知羞草》获长春日报连载小说二等奖;散文集《王霆钧散文》《永远的电影》《长影的故事》《光影花魂》和长篇报告文学《画里画外》、《超越》、《大师小传》等。散文《三山行》获首届徐霞客游记文学大奖;散文《多一些微笑吧》获优秀散文奖,收入《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和《中学语文课本课外读物》;个别篇目被收进大学参考书中。

  曾获得长春市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和长春市创作成就奖。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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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霆钧

  来源:通世智库    作者:王霆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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