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毁了多少字画

　　王梦楼《题湖庄消夏图》诗云：“前人书画录，多以消夏称。良由夏日长，足令逸兴增。”暑天翻阅书画录，不失为消夏一法。

　　书画史上，董其昌是个箭垛式人物，各种传闻逸事，林林总总，亦真亦假。以前曾读到董其昌怕同乡李存我的书法名气超过自己，就重金收购李的字然后焚毁。读陆时化《吴越所见书画录》(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8月)，又看到一则相似记载，这次遭殃的是莫是龙，也是华亭人。陆时化喜欢莫是龙的字，但所见甚少，到华亭旧家去搜求，竟然也没找到。据说是董其昌“恶其胜己，出重价收而焚之，冀为第一人”。虽然陆时化觉得这不过是“齐东之语，香光居士何至焚琴煮鹤至是”，但接着又说：“然每观其论书，则以赵松雪暨明之文徵仲、祝希哲辈痛毁之，冀为第一人之说，亦似可信。”

　　顾复《平生壮观》(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8月)记载的一则更有意思，作者的父亲与董其昌交游二十年，却未尝看到过董其昌作画。案头绢纸竹箑堆积，就让赵行之、叶君山代笔作画，董其昌再题诗、写款、钤印。所以他从来没有求董作画，董其昌也没送他画。“闻翁中岁，四方求者颇多，则令赵文度代作，文度没而君山行之，继之真赝混行矣。”董其昌作画有代笔，当年在他朋友间都知道，董的朋友陈继儒有一札给沈士充，说：“送去白纸一幅，润笔银三星，烦画山水大堂，明日即要，不必落款，要董思老出名也。”这个沈士充也是董其昌的经常代笔者。启功曾写过一篇《董其昌书画代笔人考》，提到他的老师贾羲民曾告诉他，董其昌经常购买沈士充的画而把他撕毁(董到底毁掉了多少同时代人的书画啊!)，启功起初认为是董其昌妒能，后来明白，可能是恨沈士充自署了名款。

　　启功说，董其昌慷慨为人当面挥洒的，是书法方面;至于绘画，则是采取秘密行动的。所谓秘密行动，当然就是请人代笔。那么，董画中究竟有多少是他亲笔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