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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定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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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素草书艺术初探

  引  言
  草书产生于汉代,《说文解字》中说:“汉兴有草书”。汉初的草书是从隶中变化过来,从出土地的《居延汉简  甲渠侯文书》中的文字已经有许多类似于章草。从章草到狂草,书法逐渐摆脱实用走向纯粹艺术。狂草是书法中艺术性最高的一种书体,它属于表现主义一类,崇尚创作者个性。
  我于八十年代学书法,从唐颜真卿《麻姑仙坛记》入手,数年后才开始学草书,开始是王羲之《十七帖》,孙过庭《书谱》,二王、孙过庭之后才临怀素的《自叙帖》《自叙帖》与《十七》《书谱》是二种完全不同书风,那种大气,那种磅磗的气势,钢丝一样遒劲的线条如龙蛇腾飞,字体大小错落有致,疏处可跑马,密处风雨不透,大疏大密,将作品的艺术性推向极致。我拜倒在这位疯疯癲癲的和尚脚下,从此与怀素结下不解之缘,从学其书到研其人。除《自叙帖》还临习《小草千文》《圣母帖》《食鱼帖》《苦笋帖》。通过大量临慕学习,对怀素的书法历程有一个基本的了解。怀素的草书大约经过三阶段:对传统的学习阶段,代表作品《圣母帖》《苦笋帖》;创新阶段,代表作品《自叙帖》;返朴归真阶段,代表作品《小草千文》。
  虽然我对怀素草书的研究多年,有一定理论联系实际的经验,颇有自己的心得,但仍属一家之言,难免有失偏颇,望老师指正。
  一、怀素生平简历
  怀素生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字藏真,僧名怀素,俗姓钱,汉族。他自己在《自叙帖》中这样说:“怀素家长沙,幼而事佛,经禅之暇,颇好笔翰。”怀素说自己是湖南长沙人,其实是永州零陵人(湖南零陵人)。汉朝时,永州隶属长沙郡,这里怀素是借用古郡名。怀素很少的时候便出家为僧,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出家为僧,是因为家里贫穷,还是因为因为别的原因?其实怀素的家不算贫穷,算得上是个书香门第。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曾做过县太爷之类的官,叔父钱起曾任翰林学士,官至考功郎中。唐代佛教盛行,僧人的地位很高。出家为僧往往是出人头地的一个重要的途径。唐代的寺院是文化繁荣的地方,其中不乏高僧大师,在文化修养上或者在某一领域有着超人的能力,投靠他们,无异于拜名师。怀素没有选择父辈的仕途,选择了出家为僧也许其中有这一层原因。
  怀素虽然生活在寺院僧门,但他的选择却是书法。从小他的天性里就有这种追求,对书法的痴迷,使他在经禅之暇,沉迷于纸砚笔墨,沉迷于书法,将寺院墙壁涂鸦一片狼藉,几度被赶出寺院。
  怀素对于书法的学习,陆羽在他的《僧怀素传》中记载:“贫无纸可书,尝于故里种芭蕉万余株,以供挥洒。书不足,乃漆一盘书之;又漆一方板,书至再三,盘版皆穿。”这里记录了怀素的勤学苦练过程。怀素被寺院赶出,回到家中,因为买不起纸张,就找来一块木板和圆盘,涂上白漆书写。后来,怀素觉得漆板光滑,不易着墨,就又在近的一块荒地,种植了一万多株的芭蕉树。这芭蕉园取名为“绿天庵”。芭蕉长大后,他摘下芭叶,铺在桌上书写。由于怀素没日没夜的练字,老芭蕉叶剥光了,小叶又舍不得摘,于是干脆带了笔墨站在芭蕉树前,对着鲜叶书写,就算夏天太阳烤得他如煎似熬;冬天的的北风冻得他手肤迸裂,他还是在所不顾,继续坚持不懈地练字。他写完一处,再写另一处,从未间断。怀素的努力可见一斑,他的芭蕉练字与东汉草圣张芝的墨池可以相媲美。张芝,字伯英,出身官宦名门,“幼而高操,勤学好古”,不以功名为念,多次谢绝朝廷的征召,潜心研习书法,以帛为纸,临池学书,先练写而后漂洗再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水为之黑,后称张芝墨池。
  怀素不但刻苦,而且好学,先后向徐浩学,跟邬彤学,跟颜真卿学。邬彤与怀素同出刘氏,为表兄弟,曾师从张旭,与颜真卿同门。颜真卿得张旭之正,创造了颜体。怀素为张旭再传弟子,得草圣张旭草书笔法,在继承张旭的基础上有所创造,与张旭并驾齐驱,世称“张颠素狂”。
  怀素的草书以中锋用笔,似龙游天海,不见首尾,速度极快,他在《自叙帖》中写道:“粉壁长廊数十间,兴来小豁胸中气,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是他草书创作过程的写实。
  怀素身入空门,却喜好饮酒吃肉,自己在《食鱼帖》中写道“老僧在长沙食鱼,及来长安城中,多食肉,又为常流所笑……”酒后性起,当场挥毫作草,无论如何是寺院墙壁,还是衣服器皿无不书之。他不守寺院清规戒律,疏放狂逸,倚书自夸,结交权贵名流,收士大夫称腴诗歌,请颜真卿作序,有损出家人的清誉,被世人所取笑。怀素仍是我行我素,在他的思想中,佛学以外更夹着道家老庄成份,正因为怀素的那种与众不同的个性成就了他的书法,成为继草圣张旭之后千年不倒的一代大家。
  二、《圣母帖》对传统书法的继承
  世上没有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怀素的书法艺术成就,首先来自对传统草书的继承。为此应将怀素以前的草书作一下简单的回顾。
  草书产生了汉,在现在出土的汉简中得到了佐证,无论是居延简还是东牌楼后汉简,这些汉简中书体基本上为隶书章草,作为应用工具的文字,不得不追求简易速成,草率急就,这便是隶书的速写。从字形上看,有的字形工整,结体严谨;有的轻灵飘逸,烂漫多姿;有的自由奔放,无造作之感。有的若篆若草,浑然一体;有的波磔奇古,形意俱足;有的敦厚朴茂,风韵飘逸,形成了汉代书法艺术绮丽多姿的景象。它属于草书 <http://baike.haosou.com/doc/5411297-5649398.html>由胚胎时期逐渐走向规范化过程中的一种书体。唐朝张怀瓘称之为"既隶书 <http://baike.haosou.com/doc/5048504-5275511.html>之捷",是由隶书的简捷写法发展演变而成的,也可以说章草是草书 <http://baike.haosou.com/doc/5411297-5649398.html>中带有隶书笔意的一种书体。张怀瓘在《书断》中说:“章草之书,字字区别,张芝变为今草,加其流速,拔芽连茹,上下牵连;成借上字之终成为下字之始。”阐明了章草与今草的区别与联系,指出是张芝将古朴的章草变成流畅的今草。张芝《八月帖》,字迹古高冠绝古今,用笔古朴含蓄,圆润劲健,结体随行气而变,自然流畅,在这篇章草作品里中已经具有今草气息。而《二月八日帖》已经是一篇完整的今草作品,结字灵活,大小、疏密、正欹、扁狭等字形均随手拈来,毫无造作处。经过魏晋王羲之父子的研究和实践,更将今草发扬光大。如王羲之的草书《十七帖》,冲和典雅,不激不厉,绝无一般草书狂怪怒张之习,透出一种中正平和的气象。全帖行行分明,但左右之间字势相顾;字与字之间偶有牵带,但以断为主,形断神续,行气贯通;字形大小、疏密错落有致。在用笔上方圆并用,寓方于圆,藏折于转。王献之的传世草书墨宝有《鸭头丸帖 <http://baike.baidu.com/view/364773.htm>》《中秋帖 <http://baike.baidu.com/view/48489.htm>》等,书法雅正,雄秀惊人,得天然妙趣,为无上神品。
  由于李世民尊大王抑小王,王羲之被抬上书圣的地位,从初唐到盛唐流行王羲之的书法,将王羲之的草书视为正统的典范,孙过庭的《书谱》、贺知章的《孝经》是这种正统草书的代表作。张旭狂草的出现,象一条闪电,打破了大王的正统草书,世人惊呼其为狂,冠其书法为狂草,其人也被称为“张颠”。其实张旭的草书也始化于张芝、二王一路,不是没有规矩,他自己也说,勿使无度,所谓笔法也。
  怀素早年不出湖南学草书,尤其是少年时代的怀素,种万株芭蕉练草书,他在学谁的字呢?又是谁在教他的呢?没有相关的记载。可以推测,少年时代的怀素,他的草书是自学的,从初唐、盛唐的学书风气看,应该是学习二王的草书。怀素与邬彤为表兄弟,邬彤则为张旭弟子。怀素从张旭入手上追二王、张芝也是情理之中。这从怀素的《论书帖》中可以得到佐证。笔下明显洋溢出东晋王羲之 <http://baike.baidu.com/view/2527.htm>恬淡平和的风神气息,运笔悠然自得,意气平和,应规入矩,精谨而纯熟。其每作一字,起落分明,虽无纵横捭阖之势,却也能血肉丰润。而怀素的另一杰作《苦笋帖》,短短二行十四字,书法俊健,墨彩如新,直逼二王。书法草中带行,用笔圆浑精劲,细箸入骨而不枯硬;结构谨严不作狂态,出于右军而加以变化,自成一家。《圣母帖》更是经典中的经典,创作时期晚于《自叙帖》,它少了《自叙帖》那种“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的激越飞扬个性张扬,更多的是一种出规入矩,和传统草书的继承。
  《圣母帖》是怀素为东陵圣母所写,内容记述晋代杜、康二仙女蹑灵升天,福佑江淮百姓的故事。与怀素其他诸帖相比,是较为规范的一种草书。既吸收了王献之 <http://www.artx.cn/renwu//16_978.html>的神采、张旭 <http://www.artx.cn/renwu/Z/26_467.html>的肥笔,又兼容了汉代草隶之笔于,溶于一炉,它既不似《论书帖》的圆稳古雅的平畅之笔,又不似《自叙帖》骤雨狂风似的飞舞之笔。放纵飘逸,兼而有之,写来墨润笔健,神采飞舞,精神照人。且其字态,大小参差,肥瘦笔调,随意挥洒。如果说《自叙帖》是感性的,则《圣母帖》是理性的,它虔诚地表达着怀素对神的一种肃穆与尊崇。明人王世贤在评《圣母帖》时说:“素师诸帖,皆遒瘦而露骨,此书独匀稳清熟。”怀素《圣母帖》圆浑古茂,多带章草,线条的遒劲圆转,温润古健,可以看出他与张芝、“二王”(即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传承渊源。
  四、《自叙帖》,狂草的巅峰之作
  狂草从今草的基础上发展而成,属于草书中最放纵的一种,从章法上与今草一脉相承。今草盛行于东晋。流传的二王书迹,多数是这种草书,其特点是比章草流畅,上下字间,可有牵丝顾盼,但不如狂草的连绵不绝。而将章草变为今草的是东汉张芝。“张芝变章草为今草,如其流速,拔茅其茹,上下牵连,或借上字之下为下字之上,奇形离合,数意兼包,若悬猿饮涧之象,钩锁连环之状。神化自若,变态不穷。”(张怀瓘《书断》)其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候通而隔行。故行首之字,往往兼前行之末。世称一笔书者起自张伯英。大致可以想象张芝的草书下笔楷则,较古质,在精熟的基础上发展为连绵大草。张芝的实践给后人开启了一条既古质又放纵的草书创作途径。后学张芝者众多,唯王献之明其深指,是以张芝的直接继承者当推王献之。王献之幼时学父,次习张,后改变制度,别创其法。创造出一种“雄武神纵,灵姿秀出”书艺形象,所以张芝草法到王献之又是一变。王献的这种有时连绵,有时点画狼藉的大草极为当时所崇尚,笼罩了宋、齐、梁各代。由于唐太宗李世民提倡羲之书法而贬低献之,才使得这类连绵而点画狼籍的大草沉没了多年,直至张旭独具慧眼,再将张芝、王献之的大草发扬光大。由于张旭其人疏狂,往往大醉后挥笔疾书,其人被称为“张颠”,其草书亦被冠之以“狂草”,《古诗四首》是张旭狂草的代表作品,亦被历代认为是狂草的颠峰之作。怀素以继承张旭草书为荣,他在《自叙帖》中说“朱处士遥云,笔下唯看激电流,字成只畏盘龙走。叙机格则有李御史舟云,昔张旭之作也,时人谓之张颠,今怀素之为也。余实为之狂僧。以狂继颠,谁曰不可?”这里,他已将自己当成张旭的继承人,世称“张颠素狂”。
  大诗人李白对怀素的狂草十分欣赏,为他写了《草书歌行》:“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吾师醉后倚绳床,须臾扫尽数千张。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怳怳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这形象地刻画了怀素酒后运笔挥洒的形态,如骤雨旋风,纵横恣肆,给人以龙腾虎跃,奔蛇走虺的艺术享受。
  怀素狂草作品《自叙帖》是继张旭《古诗四首》后的又一狂草颠峰之作,
  上承张芝、王献之、张旭,下启黄庭紧、祝枝山、王铎、林散之,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自叙帖》长卷内容上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怀素以80余字的篇幅,自述其生平大略;第二部分,节录颜真卿《怀素上人草书歌序》,250余字,借颜鲁公之口,展示“开士怀素。僧中之英”“纵横不群,迅疾骇人”的“草圣”气象;第三部分,怀素将张谓、虞象、朱逵、李舟、许瑝、戴叔伦、窦冀、钱起等八人的赠诗,摘其精要,列举诸家的评赞。
  《自叙帖》通篇为狂草,笔笔中锋,如锥画沙,纵横驰骋、无往不收;上下呼应急风骤雨,心手相师,豪情云天。全篇不仅大量使用圆笔圆线,而且运用了圆笔圆线组成的圆形字。汉字是以方块体为基础的,如大、小篆 <http://baike.baidu.com/view/44212.htm>书多长方形,隶书 <http://baike.baidu.com/view/45719.htm>多扁方,楷书 <http://baike.baidu.com/view/25478.htm>多正方,行草 <http://baike.baidu.com/view/1899616.htm>书则长扁。但随着大草 <http://baike.baidu.com/view/5066325.htm>的出现,由于笔画的高度省俭和运笔速度的加快,已打破了方块的外形,趋于圆转,特别通过浪漫主义式的夸张,其书法的外形已达到以圆破方,化方为圆,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不论独体字还是合体字,亦不论点画的长短、疏密、参差如何变化,故圆中有方,方中有圆,方圆互用。因为方和圆也是相比较而存在的,无方即无所谓圆,圆中有方,方中有圆,则更显出动和静也是相对而存在的。
  从字体结构和布局上,《自叙帖》采用大小相间、疏密互映、斜正参差的手法,打破了旧的平衡,从而造成了充满新意的草书形象。整篇作品有行无列,笔走龙蛇,潇洒自如。
  从其用笔看、张旭用笔取于隶,故多方折;怀素则以篆籀 <http://baike.baidu.com/view/1613637.htm>,因多圆势,尤擅长曲转缠绕笔法,纵横捭阖,变换多方,松紧俱宜。
  《自叙帖》墨气纸色精彩动人,变化纵横发于笔端,奥妙绝论不可形容,是一件难得一见的无上珍品。
  五、返朴归真的《小草千字文》
  喜好饮酒和擅长草书是怀素的二大特色,酒以养性,草书以抒情。年轻时的怀素,在当时已经是少有名气,连当地的最高的行政长官(永州刺史)王邕都知道他,并因此成为朋友。王邕还为怀素写了《怀素上人草书歌》一诗。湖南名士朱遥处士,闻怀素大名前来拜访,对怀素的草书钦慕不已:“笔下唯看激电流,字成只畏盘龙%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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